【人物專訪】鍾情王家衛電影,波蘭畫家:「獨處並不代表寂寞」

「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,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。」來自台灣歌手阿桑《葉子》的歌詞,以此來形容城市人的寂寞,相當合適。

不同的個體,代表著不同的人生,卻同樣地在人來人往的都市裡遊走,明明互不相識,卻又在不知不覺間有所互動。

作為城市的觀察者,波蘭插畫家Mateusz Kolek將沿途的景象,透過繪成插畫記錄這些故事,將每個孤獨的人集結起來,成為「Alone together」的系列畫作。

Alone is not lonely

繪出都市的寂寞

來自東歐國家波蘭的Mateusz,色彩對比強烈的畫風,予人夢幻而超現實的感覺,這次因為舉辦展覽而再次來港,其實已是他第五次到訪這個城市。談到以香港作為系列主題,Mateusz分享自己跟這裡的緣分,以及香港獨一無二的美。

「三年前因為女友來港工作,就到此並逗留了近四個月。其實從我第一眼接觸到這個城市,就已被其深深吸引住,尤其那些密集的街頭風貌,更常常刺激著我的想像。在車窗前塗著唇膏的女生、拿著卡通雨傘的大叔、站在金魚店水族箱前的中年...每個獨自在城市遊走的人,都有著他們各自的故事,讓我想將它們描繪下來。」

站在魚缸前的中年大叔。

跟自己的家鄉波蘭相比,Mateusz笑言香港猶如「來自另一個星球」,租金昂貴不在話下,高聳入雲的建築物隨處可見,幾乎城市裡的每吋空間都被用盡,然而這卻同時造就香港獨有的密集風景。

「有時走在波蘭的街頭,可能五分鐘也不會碰上任何人,但在香港,那怕只是個公園抑或市集,總能看見形形式式而有趣的人和事。我常跟朋友說,到香港旅行無須刻意遊覽,因為只要身在其中,已很能充分感受這個城市的氣息。」

對Mateusz來說,香港就像來自另一個星球。

當手機跟城市人的生活已密不可分時,Mateusz外出卻從不帶智能手機,頂多帶同只備基本通話功能的Nokia手機。

「我很慶幸自己的工作,無須時刻帶備手機回覆。當視線整天都望著手機,周圍的很多事情都不曾發覺。即使初次來港,我也沒有帶備智能手機,身上沒有翻譯器或地圖,看到有趣的風景就記在腦海,然後再以另一種角度,加點自己的想像畫下來。」

Alone≠Lonely

智能手機的出現,一方面將人群連結起來,同時卻又疏遠人與人之間的關係。然而,是它構成寂寞的根源嗎?還是因為城市的密集環境?透過這次的展覽主題「Alone≠Lonely」(獨處並不代表孤獨),Mateusz嘗試給出自己的看法。

「像那些交友程式,若不合自己心意的話,每天都可以有其他新選擇,不似從前般尊重每段關係。城市人之所以感到寂寞,原因大概也在於此,大家都不太著意關係的經營,情侶間遇到問題就選擇分開,以逃避的方式來面對。」

王家衛電影的粉絲

不時來港的Mateusz,好些畫作裡都出現具本地特色的霓虹招牌,對他而言,它們有種未來都市的感覺,然而即使他並非長住香港,每次到訪都能感受到城市的變化。

「走在鬧市的街頭,霓虹招牌的燈光很吸引我,但最近的一兩年,我也開始發覺這些霓虹招牌正逐漸消失,雖然明白卻仍覺可惜。另外,每當看到四處進行的建築工程,我都知道下次再來又會有所變化,像我在2016年畫的嘉咸街面貌,如今再看也變成了歷史。」

王家衛電影
Klook.com

著迷王家衛電影

在Mateusz的畫作裡,隱隱感受到舊香港的氣息,那種寂寞都市的氛圍,也甚有王家衛電影的感覺。原來熱愛電影的Mateusz,來港前已對王家衛相當著迷,而電影裡面呈現的世界,也建構了他對香港的第一印象。

「王家衛電影探討的主題,跟我這次的作品系列其實很相似,都在講述人與人之間如何尋找連結,當中有些人找到,有些人卻不能,而我最喜歡他的《墮落天使》與《花樣年華》,那些電影場景也成為我對香港的認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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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王家衛的電影外,另一部深刻描寫孤獨感的作品,同樣震撼著Mateusz的心靈,那是2003年蘇菲亞哥普拉執導的《迷失東京》。

「男女主角都各自有家室,卻總跟對方無法好好溝通,身在異地更倍添那份寂寞,但原來讓彼此連結的方法可以很簡單,像他們聊個天南地北、到處閒逛和唱K,建立關係的方法從來無須太複雜,只需打開彼此的內心。」

這些作品,都是Mateusz去年為Storyteller實體故事館「Cabinet of Stories」展覽所創作的香港系列及亞洲系列,而他亦樂於看到大眾親身來臨,解讀屬於他們的香港故事。

「畫作裡所呈現的,只是我對香港的認識,對於本地人來說,可能又會有另外的體會,畢竟每個人都可以有各自的解讀方法。其實我腦內還有不少構思尚未完成,希望將來能延續『香港』的主題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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