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電影《神探白朗:福比利大宅謀殺案》,談「好人一世平安」

看過年前上映的《神探白朗:福比利大宅謀殺案》(Knives Out),電影好看,但這篇想寫的卻非影評,純粹想從「好人」的角度著墨,談談「好人一世平安」這句話。

最近聽到有位朋友說,已經愈來愈沒有耐性,繼續去做「好人」。當然,這只是源自他對崩壞社會的怨氣,以及家庭生活帶來的累心,按捺不住埋怨幾聲。

不過,在處處充滿著不公義的時代,難免也令我們思考,到底是為了甚麼而做「好人」。

早陣子看完這部劇本原創的懸疑片,離場時馬上在腦海浮現的,就是「仁者無敵,好人一世平安」這句話。

好人一世平安

好幾次女主角面對人性的抉擇時,即使明知換來的結果可能會為自身帶來麻煩,每次卻依然選擇站在良善的一方。

明明只要放棄拯救眼前的傷者,她就可以佯裝從沒在現場出現,對有人被殺一事詐作毫不知情,暫時避開他人懷疑的耳目;然而身為看護的她卻沒有,只是依舊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。

也許電影故事的結局,說心存善意的女主角最後好心好報,繼承富豪的全部遺產,包括那幢福比利大宅,就如小時候聽過的「金斧頭」寓言故事般,只要心裡不存貪念,自會獲得最大回報,未免來得過於童話的感覺。

好人一世平安

至少在現實世界裡,尤其當刻的香港,做個「好人」,非但不會為你帶來甚麼回報,反倒隨時會惹來「一身蟻」;那麼,幹嗎我們還要笨得去做個為人設想的「好人」?

既然不能擔保好人一世平安,為甚麼我們還要做個好人呢?有時當目睹世界的道德崩壞,總會無法避免地如此想道,連隨想起奇洛李維斯的這句語錄:

「我不想生活在善良被當作是弱點的世界。」

(I don’t want to be part of a world, where being kind is a weakness.)

好人一世平安

雖然有很多網站都將這句列入「奇洛李維斯的人生語錄」,不過大多數的內容都只是一句英文配張相,沒有具體列明出處,甚至其實不肯定是否真的出自奇洛李維斯口中。

不過,無論如何,還是很喜歡這句背後所蘊含的意思。

善良不應該被視為弱點,偏偏很多人為達一己之利,往往會對此加以利用,或是企圖試探善良的底線。

別人善待你,非但沒有被這類人好好珍惜,反而還被當成是攻擊的弱點。他們非得要惹到你變成「殺神」般的兇猛才懂收歛,名副其實敬酒不飲飲罰酒。

遺憾的是,這並非單純一個人能夠控制得到的事。

好人一世平安

當周圍的人並沒好好珍惜這份善良,只懂不斷壓榨其他人的信任和愛護,那麼即使是天下間最善良的人,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,也就只能收起這個被攻擊的「弱點」。

如此不斷循環,善良只會變得愈來愈稀有,而這才是最為可惜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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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人一世平安?存好心為了甚麼

然後,又想起日劇《重版出來》的「五百旗頭」(小田切讓 飾演)。野木亞紀子改編的劇本很厲害,筆者最初看此劇時,好幾次都被惹得眼眶通紅,其中一次,是接下來想說的第五集。

好人一世平安

對於五百旗頭這個模範聖人,女主角黑澤心(黑木華 飾演)對其舉動心生好奇,後來從酒吧老闆娘口中聽說,「其實他做好人也非那麼純粹」,才知道五百旗頭這個「好人」性格,是從社長身上學回來。

而這位社長,做好人的原因是為了讓自己添運。如果運氣可以累積的話,對他來說,關鍵在於想在哪個範疇取勝。

無論是社長抑或五百旗頭,他們都想將好運累積在出版書冊上,讓一本本的好書得以「重版出來」。

好人一世平安

亦因如此,那個老闆娘才會說,五百旗頭雖然是個好人,但他的動機,其實也非那麼純粹。

當然,運氣是否真能累積,就看閣下是否願意相信。相信與否,那就是你的命。

做好事,積好運,或許,這也是每個在當「好人」的我們,繼續願意好下去的原因之一。祈求好人一世平安之餘,暗地也想在希望取勝的範疇,老天能夠幫上一把。

如果此刻正為做「好人」而覺得無力或厭倦的話,藉著在劇集裡出現的日本詩人宮澤賢治詩作《不輸給雨》,節錄其中幾句與各位「好人」共勉。

好人一世平安

「東邊如有生病的孩子
就去看顧
西邊如有疲累的母親
就去幫她扛稻束
南邊如有將死的人
就去告訴他不要害怕
北邊如有吵架或興訟
就去告訴他們別再為無聊的事爭執
乾旱時流下眼淚
在寒冷的夏日不安的踱步
大家都叫我木頭
不被稱讚
也不給人添麻煩
我想成為那樣的人」

至於回報,也許如黃偉文寫過的歌詞般,「你若然明天風山水起,仍然記得我,十倍報答別人去,對我有意義更多」。

畢竟,存好心從來也非為了甚麼實質回報,就像《神探白朗:福比利大宅謀殺案》的 Marta,願各位讀者好人一世平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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